左宗棠——划过帝国长空的最后一道闪电

2013年10月23日 11:02   来源:中国经济网   陈义风

《左宗棠:帝国最后的“鹰派”》 著者:徐志频 中国青年出版社

  统治中国长达265年的大清帝国给我们留下了诸多谜团,左宗棠就是一个。

  新书《左宗棠:帝国最后的“鹰派”》(徐志频著),以独特的视角切入了左宗棠的内心和外部世界,在轻松的叙事中为我们勾勒了一位晚清“战神”的个性人生。

  左宗棠出身于湖南湘阴一个秀才之家,父亲的理想就是希望他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但不知为什么,儿子就是喜欢在古书摊破旧的席子上淘杂书。比如地理学家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还有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病书》和齐召南的《水道提纲》等。

  左宗棠被这些旁门左道的杂书迷住了,他定下了终生关注的两个方面:“舆地学”和“农学”。“舆地学”即地理学,一个古代的读书人,放下“四书、五经”读杂书,在当时完全是离经叛道的。

  但晚清动荡的世道没有让左宗棠实现自己的农学和地理学梦想,广西的太平天国势力横扫南部中国,而清兵节节败退,湖南乡下连一张安静的书桌都没处放了。左宗棠对清兵不能安民护寨极度失望,为了保卫家乡他加入了由湖南各地“团练”组成的湘军。由于左宗棠善于分析大势,又擅长使用地图,使他在湘军中获得了“诸葛亮”的美誉。湘军以前是“屡战屡败”,1854年的长沙一战,湘军首领曾国藩被太平军打得居然跳水自杀。左宗棠到来以后,很快扭转了战局,湘军反败为胜,打得太平军四处逃散。连远在北京的咸丰皇帝都觉得纳闷:“屡败屡战”的曾国藩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常胜将军”?

  左宗棠成了湘军的“战神”,不过实事求是地讲,左宗棠倒不是像诸葛亮那样能掐会算,一个兵没有居然敢在强敌面前上演“空城计”。左宗棠不敢冒这个险,他每次作战前都在地图前反复推演,那时候作战很少有人注重地图的重要性,而且也看不懂。而左宗棠二十几岁就开始绘制地图,连妻子耳濡目染都学会了绘制地图。

  对农事的研究使左宗棠对部队的粮草和物资补给得心应手,部队开到哪里能得到什么粮食,省内作战怎么补给,出省作战怎么补给。左宗棠是按照能够筹划到的粮草来决定如何作战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以说左宗棠是把现代后勤作战思想运用到了当时的战争上,明显比对手高了一个层次,左宗棠不打胜仗才怪了!

  随着战事的推进,左宗棠的名字越来越响,甚至大有赶超曾国藩之势,特别是左宗棠亲自训练的一支由农家子弟组成的名为“楚军”的团练,区区5000人居然连克强敌,屡战屡胜,很快就成了湘军中最能打仗的部队。消息传到北京,清廷很多重臣慨叹: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

  这种话对曾国藩来说相当不舒服,虽然曾国藩在军事指挥上确实没有什么天分,但毕竟是京城的二品官员,是皇帝派他来湖南办军事的,怎么一个体制外的乡勇反倒成了主角?曾国藩用人最看重“朴诚”,他希望湘军将领朴素木纳,诚实听话,“以德为先”,但左宗棠个性率真张扬,直来直去。曾国藩说过这样的话:“季子自明高,仕不在朝,隐不在山,与吾意见常相左”,季子就是左宗棠,由此可见曾国藩对左宗棠很有看法。至于启用左宗棠做湘军的实际总指挥,曾国藩实际是被逼无奈。

  请神容易送神难,随着左宗棠威望的提升,这个读了满脑子杂书的体制外乡勇居然混进了帝国的“省部级”团队,先荣任浙江巡抚,全权督办军务。随着“楚军”先后攻陷金华、绍兴等地,左宗棠又升任闽浙总督。居然成了比曾国藩还有权势的帝国封疆大吏。

  当了这么大的官,按理应该懂得做官的潜规则了,但左宗棠就是禀性难改,在太平天国被平定后,左宗棠便倡议精简军队,不打仗了要那么多军队干什么?这种倡议皇帝老子也许高兴,但同朝做官的湘军同僚肯定不是那么舒服。因为拥兵可以自重,砍了兵权那就失了势力。

  后来在清廷内部的“海防”、“塞防”之争中,左宗棠又一次得罪了同僚。这个同僚比曾国藩还有能量,那就是慈禧最信任的直隶总督李鸿章。李大人和当时最有权势的六个封疆大吏(浙江巡抚、两江总督、湖广总督、福建巡抚、江西巡抚、台湾钦差大臣)认为“海防”“塞防” “力难兼顾”,主张放弃塞防,将“停撤之饷,即匀作海防之饷”。左宗棠力表异议,指出西北“自撤藩篱,则我退寸而寇进尺”,主张坚决派兵进军新疆,收复被英、俄占据的土地。

  为表示自己绝不是唱高调,左宗棠命人抬着一口棺材进军新疆,意思是赶不走英俄势力我绝不活着回来。虽然左宗棠率领八万西征军势如破竹,收复了除伊犁以外的全部新疆领土,赢得朝廷和百姓的喝彩,但一大堆同朝为官的大员们却不是那么舒服。因为就显你左宗棠成,我们都是草包!

  1884年6月,中法战争爆发,面对外国列强的船坚炮利,皇帝身边的重臣们都主张息事宁人,左宗棠再一次发火了,坚决要与法军决一死战。皇帝只好命左宗棠入值军机处。左宗棠按照当年“楚军”的作战模式组织了一支8000人的“恪靖定边军”,就在“恪靖定边军”大败法军,其统帅尼格里身负重伤时,却传来了李鸿章代表清廷与法国签订《中法议和条约》的消息。

  打了胜仗却签了一个屈辱条约,左宗棠当即就气得背过气去。以后连续几个月“食少事烦”、“经常咳血”,1885年(光绪十一年)9月15日清晨,左宗棠在福州北门黄华馆钦差行辕办公室里停止了呼吸。

  左宗棠的死成了帝国天空划过的最后一道闪电,很多人松了一口气,包括他在朝廷的大批政敌,还有正准备卷土重来的法国人。

  左宗棠有点生不逢辰,倘若活到当代,他的“鹰派”性格一定遍地粉丝。不过细想起来也该存疑,因为就凭左宗棠的个性,恐怕一个政治运动也熬不过去。彭德怀从朝鲜战场回来没几年,不是就被治罪了吗?左宗棠的个性比彭大将军可能还要张扬,结局如何应该是不难料想的。

  人说红颜薄命,那么英雄呢?英雄未必薄命,但都活得很逼仄。这种情形在不经意间世代上演,故国人民当“有所思”啊!

(责任编辑: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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