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遗忘的美德 大数据时代的取舍之道

2013年11月08日 09:55   来源:中国经济网   

  《大数据时代》作者又一力作,详析大数据取舍之道,中国社科院信息化研究中心秘书长姜奇平作序、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胡泳、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李淼倾情推荐

  《删除》 (英)迈尔-舍恩柏格 著,袁杰 译 浙江人民出版社

  

  当遗忘变成例外,而记忆成了常态:大数据时代的隐忧

  对于人类而言,遗忘一直是常态,而记忆才是例外。然而,由于数字技术与全球网络的发展,这种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如今,过去正像刺青一样被刻在我们的数字皮肤上,遗忘已经变成了例外,而记忆却成了常态……

  在这个记忆已经成为常态的时代,难道每个公开自己信息的人只能永远对信息束手无策吗?我们真的想要一个由于无法遗忘,而永远不懂得宽恕的未来吗?

  未来可能遭遇到的悲剧,会对我们现在的行为产生寒蝉效应。借助数字化记忆,圆形全景监狱能够随时随地监视我们。

  事实上,并不是技术迫使我们去记忆。技术只是促进了遗忘的终止——而只有当我们迫切想要记住的时候,遗忘才会被终止。

  喝醉的海盗

  史黛西·施奈德(Stacy Snyder)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教师。截止到2006 年春天,这位25岁的单身母亲已经完成了她的学业,并且对她未来的事业充满了期待。但是她的梦想破碎了。大学校方召见了她,明确告诉她说,她不能成为一名教师,虽然她已经修满了所有的学分,通过了所有的考试,完成了所有的实习训练——而且在许多方面成绩优异。然而,她被取消了当教师的资格,理由是她的行为与一名教师不相称。

  她的行为?校方指的是一张网上的照片,照片里她头戴一顶海盗帽子,举着塑料杯喝东西。史黛西·施奈德曾将这张照片放在MySpace她的个人网页里,并且取名为“喝醉的海盗”。这张照片她是给朋友看的,也许只是为了搞怪而已。然而,在史黛西实习的那所大学里,一位过度热心的教师发现了这张照片,并上报给校方,校方认为这张网上的照片是不符合教师这个职业的,因为学生可能会因看到教师喝酒的照片而受到不良影响。于是,史黛西打算将这张照片从她的个人网页上删掉。但是危害已经发生了。她的个人网页已经被搜索引擎编录了,而且她的照片已经被网络爬虫(webcrawler )程序存档了。互联网记住了史黛西想要忘记的东西。

  后来,史黛西控告了这所大学,但也没能胜诉。她认为将那张照片放在网上并不能说明一名未来教师的不称职和不专业。毕竟,在那张照片中并没有显示塑料杯里装的东西,而且即便显示了,史黛西,这位拥有两个孩子的单身母亲也早已达到了在私人聚会上喝酒的年龄。然而,这个案例与大学是否应该给史黛西教师资格的正确性或愚蠢程度无关,而是与某种更为重要的东西有关,那就是遗忘的重要性。

  一个没有遗忘的时代

  有史以来,对于我们人类而言,遗忘一直是常态,而记住才是例外。然而,由于数字技术与全球网络的发展,这种平衡已经被改变了。今天,在广泛流行的技术的帮助下,遗忘已经变成了例外,而记住却成了常态。这种局面是如何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对于我们个人和我们的社会而言这一局面的潜在后果是什么,以及针对这一局面,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能够做些什么,这些都是本书关注的问题。

  对于某些人而言,史黛西·施奈德的遭遇可能听起来只是个例外,但其实不然。自此之后发生了许多起非常窘迫的案例,甚至是法律诉讼——从无法让互联网忘记十多年前细微证据的知名大律师,到由于在facebook上抱怨工作无聊而丢掉工作的英国小姑娘。截至2008 年,在MySpace 上拥有个人网页的人数超过1.1亿,他们都和史黛西·施奈德一样。而且MySpace 并不是网民唯一青睐的社交网络网站。MySpace的直接竞争者facebook,截止到2009 年年初,已经有1.75 亿个个人用户的在线网页。尽管facebook 与MySpace都主要领定美国市场(虽然这种局面正在改变),但是这种现象并非仅发生在美国。Google 公司的社交网站Orkut,已经拥有1亿多名用户,大部分用户在巴西与印度。世界各地的其他多个网站还拥有至少2 亿名用户。这些数字反映了一个更为普遍的趋势。

  在互联网浪潮的第一个阶段以网络泡沫及其破灭而告终,在这个阶段中,互联网的发展都与访问信息以及通过全球网络与他人互动有关(你可以称其为Web1.0 时代)。到2001年,用户开始意识到互联网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接收信息的网络,而且还是你可以生成信息并与你的同龄人共享信息的网络(通常被称为Web 2.0时代)。年轻人尤其喜欢Web 2.0 的这些性能。

  到2007 年年底之前,美国的一家趋势调查机构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发现,三分之二的青少年“参与了互联网上一个或者多个范围广泛的内容创建活动”,而且在创建和共享内容上,女孩要多于男孩。每天facebook平均每秒钟都会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用户的1 000 万个网络应用请求。约翰帕尔弗雷(John Palfry )与乌斯加瑟教授(UrsGasser )曾充分论述,公开个人的信息都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全球的青年文化中——无论是登入facebook的次数、个人日志与评论、照片、好友状态,还是情侣关系(“恋爱中”或者“只是朋友”)、内容偏好与认同(在线照片或者“标签”)、个人的地理位置(通过“地理标签”或者类似Dopplr的网站可获知),或者仅仅只是微博更新(比如twitter)。

  随着这些年轻人逐渐长大,以及越来越多的成年人拥有类似的特征,史黛西·施奈德的遭遇将会不断被重演,而且不仅对于整整一代人是如此,对于我们整个社会也是如此。

  抹不掉的致幻剂阴影

  虽然Web 2.0刺激了这一局面的发展,但是传统出版业在互联网力量的推动下也导致了惊人相似的结果。以安德鲁·费尔德玛的遭遇为例,这位六十多岁的加拿大心理咨询师生活在温哥华。2006年的某一天,一位朋友从西雅图国际机场赶过来,打算穿过美国与加拿大的边境去接这位朋友,就像他之前上百次做过的那样。但是这一次,边境卫兵用互联网搜索引擎查询了一下费尔德玛。搜索结果中显示出了一篇费尔德玛在2001年为一本交叉学科杂志所写的文章,在文中他提到自己20上世纪60 年代曾服用过致幻剂LSD 。因此,费尔德玛被扣留了4个小时,其间被采了指纹,之后还签署了一份声明,内容是他在大约40 年前曾服用过致幻剂,而且不准再进入美国境内。

  安德鲁·费尔德玛是一位没有犯罪记录、有学问的职业人员,他知道当年服用致幻剂时是违反了法律,但是他坚称自1974年以来就一直没再服用过。当边境卫兵拦下他时,这件事已经过去快40年了。对于费尔德玛而言,那是他生命中一段早已远去的时光,一个他认为已被社会遗忘了许久、与现在的他完全不相干的过错。但是,数字技术让社会遗忘的能力已经丧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完善的记忆。

  有人会说,史黛西·施奈德的痛苦主要是由她自己造成的。她将她的照片放在自己的网页上,并且加了一个引发歧义的标题。或许,她并没有意识到全世界都能找到她的网页,而且在她删除照片很久之后可能仍然能够通过互联网档案访问她的照片。作为互联网时代的一员,她也许应该更谨慎地考虑一下哪些内容可以在互联网上公开。不过,安德鲁·费尔德玛的遭遇却与她不同。快七十岁了,他可不是十几岁的互联网发烧友,而且可能从来没预料到,他在那样一本晦涩杂志上发表的文章居然能在全球化的网络上如此容易地被找到。对他而言,成为数字化记忆的受害者完全是一个可怕的突然袭击。

  但是,即便史黛西与安德鲁能预见这个结果,难道这就意味着每个自己公开信息的人永远都对信息束手无策吗?关于互联网是否会遗忘这种信息以及何时遗忘,难道我们没有发言权吗?我们想要一个由于无法遗忘而永远宽恕的未来吗?

  现在,青春期时一个愚蠢的错误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而且这个不良纪录的阴影会一直笼罩着他们的余生。”家庭教师协会(PTA)的联合主席凯瑟琳·戴维斯(Catherine Davis)评论说。如果我们不得不担心,关于我们的所有信息将会被保留比我们的寿命更长的时间时,我们还会对琐碎的流言蜚语发表我们的观点吗?我们还会轻松地分享个人的经历吗?我们还敢做出各种政治评论吗?或者我们将会进行自我审查吗?完善记忆的寒蝉效应会改变我们的行为。史黛西与费尔德玛表示,今后将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谨慎行事。“当心你发布在网上的信息。”史黛西说。而费尔德玛则更加富见地地感叹,“我要警告所有人,你留在网络上的电子足迹将在某一天对你造成伤害。那是无法被擦除的。”但是不再遗忘的后果,比人们多年建立并维护的声誉遭受一次正面攻击的后果要深远得多,也更让人苦恼。如果我们过去所有的行为,无论是否违法,都一直存在,那么当我们的思考与决策时,怎样才能从自己的过去中解脱出来呢?完善的记忆可能使我们对待他人像对待我们自己那样不宽恕吗?

  尽管如此,史黛西与费尔德玛仍然自愿地公开关于他们遭遇的信息。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也需要为这种公开的后果承担责任。然而,我们往往在公开自己的信息时,并没有真正意识到我们正在“公开”自己的信息。

  ……

(责任编辑:欧云海)

精彩图片
话时尚
    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从普通到美丽的,这中间需要一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