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歌苓《小姨多鹤》:没什么比人性更坚强(图)

2010年01月28日 11:27   来源:北京青年报   

    ■电视剧:《小姨多鹤》

    ■原著:严歌苓

    ■编剧:林和平

    ■导演:安建

    ■主演:孙俪、姜武、闫学晶、萨日娜等

    ■播出:辽宁电视台

    ■读家:解玺璋

    ■推荐指数:★★★★★☆

    电视剧《小姨多鹤》讲述一个名叫竹内多鹤的日本少女1945年日本战败后遗留中国与一家中国人生死相依的故事。孙俪以其身体和灵魂对多鹤的多难人生,以及纯净而又复杂的心灵历程做了相当准确和深刻的诠释。对孙俪来说,多鹤这个角色既是巨大的挑战,也是难得的机遇。在这个角色身上,我们可以真切地感觉到一个演员伟大的创造力。当多鹤作为一个艺术形象在荧屏上得以确立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孙俪作为一个演员表演境界的升华。

    多鹤的故事从1945年讲到1970年代的中期,跨越大约30年的时间,多鹤也从一个青春少女变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女性。但就多鹤个人而言,却并非简单的岁月流逝和年龄增长,还有刻骨铭心的爱与恨、苦与乐、聚与散、喜与愁,以及感恩、真爱、思念、忍让和坚韧,如此丰富的情感体验和人性内涵负载于这个纯净得几乎如水晶般的女人身上,她带给我们的感受也是一言难尽的。我想起古人的诗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这句诗怕是多鹤可惊、可怜、可歌、可泣、可悲、可叹的人生命运的真实写照。

    这期间发生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啊!自打日本战败,多鹤被命运裹挟到另一种人生经历之中。所幸她遇到了善良的张家夫妇,把她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但她后来需要面对的心灵困苦和肉体折磨,并不比死去更轻松。她为张家生了三个孩子,在她固然是感恩、报答,但对一个身处异邦的未婚年轻女子来说,跨出这一步仍然需要巨大的勇气。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充满了滚烫的血和泪的仇恨,多鹤不能为日本侵略者承担罪责,但却挡不住张俭因她而产生的联想。这种国家、民族及个人情感的纠结,构成了多鹤人生经历第一阶段的主要特征。她既要主动地和张俭生孩子,又要被迫接受张俭的冷淡和轻蔑。她也曾想到过以死来逃避,但难在求死不得,生亦无望。孙俪在表演中特别善于运用她的眼神,她像一个时时处于危险中的小动物,低眉敛首时总是透着一种惊恐,只有在面对关大脚时稍有例外,这时,她的目光中才流露出一丝温柔和依恋。

    多鹤的悲剧在于她的身份的暧昧和隐秘性,她和张俭生了三个孩子,但在这个家里她不能作为张俭的合法妻子而存在,而只能是张妻朱小环的妹妹朱二环;原本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但在孩子们和外人面前,她只能是孩子们的小姨;她当然更不能暴露日本人的真实身份,为此不得不在外人面前冒充哑巴。但是,她的存在却又潜伏着对于朱小环的威胁,至少朱小环是这样认为的,特别是在张俭渐渐地对多鹤心生好感之后,更引起朱小环内心的焦虑和恐慌。于是,她与朱小环及张俭之间的“周期性振荡”也就不可避免。在那些日子里,多鹤的辛苦劳作还在其次,她所受到的委屈,乃至于屈辱,更深刻地伤害着这个内心有着丰富情感的女人。但她一直选择了隐忍的态度,她像一只负重跋涉的牛,默默无语地在人生的坡道上攀行。剧中我们常常看到多鹤蹬着三轮车经过一段坑洼不平的坡路,她低着头,弓起脊背,奋力前行的样子,特别具有象征的意义,活脱脱就是这个形象内在精神的艺术表达。

    多鹤与小石的恋爱,在她更多地是对人生归宿的一种期待,因此,在这场恋爱中她几乎倾注了全部的热情和希望。但灾难似乎总是紧追不舍,不肯放过这个善良的女人。就在新婚的当天,一次意外的事故,竟让石玉良永远地离开了她。谁能想到,那个肇事者竟然就是张俭。而张俭的入狱,更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这时,多鹤有一场撕心裂肺的爆发,她像疯了一样,叫喊着冲向停放着小石尸体的手术床。这是积累了30年的一次总爆发,从剧作的角度看,也许有一点过度渲染苦难叙事的倾向,但我们从孙俪的表演中还是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人性之美,悲剧之美。

    多鹤的悲剧从根本上说是战争造成的,那场战争不仅极大地伤害了中国人,也给日本人带来了极大的灾难。在这方面,《小姨多鹤》为反思那场战争提供了新的视角,有人称它为反战作品,并无不妥。同时,它也是一支人性的赞歌。战争如此残酷,但它在人性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生活固然艰难,却也不能压倒人性的力量。关大脚指着多鹤说,这也是一条生命。战争带来的仇恨,也只能在人性的照耀下慢慢地融化。多鹤哪来的这种力量,历经沧桑而不老?我想我们只能把它归结为人性,没有比人性更坚强的了。有时,人性看上去失败了,但最终,人性还是不可战胜的。

(责任编辑:王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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